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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人前,先照顾好自己的伤:胡嘉琪博士谈「创伤知情」与系统性支

2020-06-19


弱势家庭的孩子、受家暴的妇女、被性侵的少女、过劳的劳工……社会的角落藏着一个个等待救援的生命,让他们有机会走入阳光下,或者至少在阴影处继续前行的人,便是助人工作者。助人工作者是比较广泛的称呼方法,一般来说,或许会先想到的,便是社工师、谘商心理师、辅导老师等。不过广义来说,凡是有照顾到他人身心状况的工作者,都可以算是助人工作者,例如幼教员工、学校老师、护士,就连是社会运动参与者、倡议团体工作者,都可能是他人的保护伞。

然而,经常被忽略的是,这群助人工作者自己很可能曾经、甚至一直带着伤。于美国执业的心理治疗师胡嘉琪回台湾举办给助人工作者的「抗逆复原力工作坊」时,问卷调查发现,填写问卷的87人中,有三项以上童年遭受虐待、忽略、或家庭失功能的逆境(负面童年经验)的助人工作者有33%,有两项以上的则有50%,来参加的助人工作者多为谘商心理师、社工师、临床心理师和辅导老师。

不只是助人工作者可能有自身的课题要解决,整个助人工作者的工作环境也需要更多的体谅。

胡嘉琪在台湾举办工作坊,就是希望让更多助人工作者了解「创伤知情」的重要性,也希望让社会大众重视助人工作者的系统性支援,进而保护这群为社会疗伤的助人工作者。

战战兢兢的拆地雷日常

「处理创伤压力就像拆地雷一样,不是说快快拿出来、丢掉就没事了,拆地雷的人员身手要稳、要温柔,因为可能拔错一条线就会爆炸。」胡嘉琪生动地比喻助人工作者的日常。对于已经执业二十余年的她,已经可以一天负荷五个个案的情绪,然而她并非一开始就蕴藏如此强大的力量。

胡嘉琪前往美国念博士及工作前,曾在台北护理学院(现台北护理健康大学)及彰化师範大学的谘商中心工作,虽然两个地方都有良好的督导,资源也相对充裕,然而「没办法帮到个案的忙」的自我怀疑,还是让初出茅庐的她徘徊于「自己不够好」的焦虑中。她拚命去上课,在吸收更多的滋养的同时,却也是将更大的压力加在自己身上。

这样的压力对助人工作者来说并不少见,特别是有重大社会案件发生时,更容易引起社会大众对心理照护的关注、讨论,甚至是质疑:为什幺助人工作者没有提早发现问题?然而个案就像是一个紊乱的系统,早在助人工作者接触到之前,系统就已因一连串的失误与意外而失衡。好比说,校园自杀、性侵、他杀与霸凌背后,往往都有複杂的成因,即便个案前一週才与辅导老师见过面,悲剧也可能在下一週发生;要辅导老师侦测出案件发生的可能性,是非常困难的。

助人工作者在学会不要责怪自己之前,往往有一条漫长的道路需要走,胡嘉琪当年在充满正能量的环境中摸索前进,成功找到心中的出口,然而并非所有助人工作者都从环境中得到了一样多的能量:新手的社工师可能要面对黑道的威胁恐吓,被要求不要插手「家务事」;刚毕业的谘商师在各个辅导谘询中心工作,每天可能要跑三个相距一两个小时车程的地点,接收各校束手无策的棘手案件,不只要与个案对谈,还要接触个案身边的亲戚师长。艰辛的工作已让他们喘不过气,遑论自我疗伤。

助人前,先照顾好自己的伤:胡嘉琪博士谈「创伤知情」与系统性支
助人工作者工作坊活动照片
呵护伤口,使之长出美丽羽翼

对助人工作者来说,需要治疗的不一定只有工作当下的压力,有时候甚至要对抗自己内心的创伤。对于一些走过困境,毅然投入照顾他者领域的助人工作者,胡嘉琪非常心疼:

带着创伤压力又缺乏社会资源支持的助人工作者服务其他创伤者,「近贫服务赤贫」是胡嘉琪下的贴切形容。这种时候,如果助人工作者没有意识到自己身上的伤,又或找不到时间或资源来帮助自己,这些人可能会过度用力工作,也可能放弃工作,有些甚至会出现替代性创伤。这也是为什幺胡嘉琪会定期回到台湾,推广「创伤知情」。

胡嘉琪曾带着助人工作者与助人工作者的陪伴者做做瑜伽、散散步、看看日出、赏赏湖景,最后再来讨论每个人遇到的沈重创伤,从幼儿保护、中置机构到原生家庭的创伤。讨论完后再让参与者们帮彼此按摩、一起唱歌。

我们需要比较温柔的方式来支持彼此,需要一种结合身心灵体验与知识交换的场域,而不是单纯的讲课。」胡嘉琪说。在舒适的氛围中,一些问题逐渐变得清晰——有位参与的志工妈妈曾回馈说,觉得自己比较能够去「欣赏那个当下的自己,脱稿也没关係」。胡嘉琪解释:

创伤者需要系统的支援,助人者也需要

回到开头所说,社会上这群试图以羽翼照护求助者、担起亦父亦母角色的助人工作者,其实也需要亦父亦母的系统来支援,当助人工作者卡在自己的过去或是现在的创伤之中时,也需要从上到下的协助。工作坊是一种方法,胡嘉琪的一个学员借用了另一位王理书老师的说法——「守护部落」——来形容这样的场域,让不同原生部落的大家前来,一同分享、彼此照顾。

助人前,先照顾好自己的伤:胡嘉琪博士谈「创伤知情」与系统性支
工作坊结束后,也有讲座供来自不同领域的助人工作者聆听

不过只有民间的推动是不够的,胡嘉琪说:「面对越是创伤压力严重的族群,越需要一个系统来帮助他们。助人者也需要一个系统来照顾他们。」最基本的,就从机构的上司、校园的校长要能看到助人工作者真正的工作量开始,例如,一个谘商师工作的时数并不只有与个案对谈的时间,还有背后的纪录与研究时间、也包含了接触个案身边其他人提供心理教育与协调沟通所花费的精力。再来,管理者也要注意助人工作者的身体状况,避免过劳。「我每年回台湾,就会听到很多同业的职业病,胃溃疡、高血压、腰痠背痛、睡眠品质不好……」

一个好助人工作者的培养需要时间,因此更要好好珍惜。胡嘉琪以曾与她聊天的护士为例:

除了工作环境本身,工会也可以成为助人工作者的防护系统,助人者本身要成为创伤者亦父亦母的支持者,助人者的相关组织也需要成为亦父亦母的支援,除了要抗争合理的工作环境,也要提供助人工作者更多的滋养。至于怎幺做?胡嘉琪说:「其实举办合理的工作坊、论坛就是一个方法。」此外,若能有专家组成提供伦理道德难题谘询的小组,更能够在助人工作者面对困难时,有个请教导师的对象。

助人前,先照顾好自己的伤:胡嘉琪博士谈「创伤知情」与系统性支
胡嘉琪坐在瑜珈球上,示範不同的放鬆方法
爱这个世界前,先好好爱自己

每个助人工作者都有不同的困境需要长期抗战,心理谘商师要对抗个案们不同的阴影,社工师要唤醒社会结构对弱势族群的遗忘,幼儿园或学校的老师需要承受家长给予的压力和小孩可能的失控,社会运动参与者或倡议团体工作者需要反覆冲撞难以改变的不公不义。甚至,因为台湾曾经走过白色恐怖的特殊历史,血泪斑斑的时间轴上也有着一群又一群为了追求民主奋不顾身,却忘了照顾自己身心的年长创伤者。

重複面对他人的创伤,自身的挫折,有时候还要面对社会大众的高标準检验,无论助人工作者本身有没有带伤,都难免会承受一定的压力与痛苦。然而最重要的是,助人工作者要知道,在用自己的柔软来承装这个世界的血泪之前,要先好好爱自己,无论是旧伤还是新的压力,都要小心呵护。

系统上的问题不是所有人都有能力改变,不过大家都可以做到的,就是给予这些助人工作者更多的体谅,理解助人工作者也只是人,需要鼓励,需要成长的时间,也需要陪伴。当助人工作者一一被社会与系统的防护网拥抱时,这个社会将更得到更大的复原力,在伤口上缓慢而坚定地长出一对美丽的羽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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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名连结网址

活动联络人:

青平台基金会:萧伊真研究专员twethan@ystaiwan.org

儿少权心会:薛维萩秘书taca01tw@gmail.com,(02)2721-9097

主办单位:青平台基金会x TACA儿少权心会(台湾儿少权益暨身心健康促进协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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